薊落/Charlie

終極愛豆Elliott Smith, Quentin

I'm doing just fine hour to hour note to note.

《Anne of Great Britain》

Wednesday-星期三:


国设/历史向


庆祝英苏合并三百一十周年。两位果真是天作之合?






#本篇着重叙述关于1707年前后的一些片段但真实的时间线并非1707年 如您下文所见是回忆叙述 而角色身处的当下的时间线并未被提及 我们姑且可以当作是二十世纪的某一天[姑且[。


#全篇时间线跳跃 并且并无特别注明 所以[...]





        不管如今多少次回想起来,也真是十足糟糕的开场。
        金发男人孤身一人站在偌大的房间内,略略环顾四周墙壁上挂着的那些,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已经褪色的油画,不想去凝视画像自己那一张张已经龟裂的脸颊,手掌覆在中央展桌冰冷的玻璃上,低着头,缓缓的往前走,空气中的尘埃随之流动,脚步声陈列室里鞭笞般的回响,到房间的尽头他终于停下脚步,看到那面空空如也的墙上只有正中间一块巨大的红色天鹅绒幕布盖着,被束之高阁,那下面一定有什么东西,而男人显然不想揭开它,甚至不想伸手去触碰那落满灰尘的红色绒布,只是抬头凝视了许久,沉默,无尽的沉默。
        可惜五月的天气向来是如此糟糕,那天还下起了雨…伦敦总是在下雨,一整天都没有停,细雨伴着时不时刮来一阵略带寒意的风,令人感到不快。天也阴沉着,抬头望去只有一片灰色,英格兰还没适应这样的天气,他本有机会去更加暖和的地方享受阳光,而现在他仍囿于伦敦,呼吸之间的也带着浓重的湿气,还有眼前背后擦肩接踵的议员,浑浊的空气,而最重要的是——沉默令他倍感压抑,国务大臣念着早已商议好冗长的联合法案,六百多双眼睛沉默的注视着他。英格兰侧头,身上的华服让他感到燥热,在漫长的等待中大臣终于停下,将手中长长的卷宗呈到女王面前,只消在最下面签上一个名字,便可以把这个喜讯昭告天下。英格兰知道女王陛下的腿脚不太好,在这种湿气过重的阴雨天气关节总是隐隐作痛,但疼痛并没有影响她的心情,不像英格兰,女王陛下向来勤于行使自己的权力,并承担相应的责任,英格兰说不好,而对于这早已预料到的场景的来临,大约只有他一人对此颇有微词,但在这种时候,英格兰的意见反倒成为最不重要的那一个了。在他恍然之间,女王已经签下了名字,“至此,英格兰王国和苏格兰王国合并为一个统一的王国——The Kingdom of Great Britain.”六百多人的欢呼声、呵声、掌声震耳欲聋。
        这一天铁定会被载入史册,英格兰对此事毫不怀疑。真是十足糟糕的开始——但如果非要他评价的话,不管是在今天以及之前的事情,抑或是往后将要发生仍未可知的事情,他站定着纹丝不动,看着同样在女王身侧,直视前方微翘嘴角的红发男人,再也不会比这更好了。
        而且威尔士陛下为此还从美洲回来了,也不算是特地的,只是赶巧,还要向女王陛下述职,他在新大陆呆了太久。英格兰原本不知道这件事,等消息传到他耳朵里,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英格兰上午还觉得奇怪,因为那天天气出奇的好,太阳升起之后就一直在上面挂着,而且还下了太阳雨,就一小会儿,并不算冷,有点暖和,其实。女王陛下想去肯辛顿宫新整修的园林散步,雨刚停,树叶子上都还挂着水珠,有些潮圌湿,英格兰就差遣仆人在花园旁边的草甸上铺了块厚实的羊绒毯,方便他躺在晒晒太阳吹吹风,枕在手臂上侧过身,伸手戳一戳眼前的矮草,一只瓢虫落在他的指尖,微风吹得他眼角发圌痒,眯着眼睛动了下手指,瓢虫就飞走了。不远处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女王在和他的女侍一起玩牌。
        接着他注意到背后传来那种…草地被挤压的声音,很微弱,明显是有人正在走过来,不过英格兰在宫里待久了没那么多警觉,他懒洋洋的转个身,来者已经不顾潮圌湿直接坐在他的身边——地位尊贵,毫无疑问的,从不菲的礼服就可以看出一二。并且和英格兰大概关系亲密,略显随行的在宫圌内出入,男人很年轻,亚麻色的头发和伦敦那些喜欢带假发的纨绔子弟不同,有点长,用缎带随意的束了起来,比英格兰更加浓郁的绿色眼眸望着女王的方向。“你回来了?!”英格兰起身,看着眼前的人倒没那么急着回他的话,随手拽着草茎,听到后就微微笑了下,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回答着,“嗯,遇到坏天气,耽误了好一会儿,昨天午夜才下的船。”这人当然是英格兰的兄弟,威尔士,对方说的轻描淡写的,英格兰也没那么担心,又躺回羊绒毯上。
        两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女王,丝毫不厌烦的一直默默注视着,只是因为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难得两人碰了面,也难得女王和大家都这么好心情。“这次准备呆多久?”英格兰例行开口问道,虽说也知道答案,威尔士自从开始管新大陆的事情之后,总是定期回来向君主述职,基本上两年回伦敦一次,顶多呆上一月有余就要回去。所以他也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六月之前肯定是要回去的。”威尔士说。
        祥和的就如同一幅烂俗的油画,穿着华服在花园打牌娱乐的女人们,微风和绿草,象牙白的鸟浴上最好再点缀一两只有着漂亮羽毛的鸟儿。而在画框之外的两人则沉默着,英格兰不忍打破这难得一刻的宁静,但好在——威尔士忍心。“英格兰,马上苏格…”然而他还没有说完简短的一句,就被英格兰的哀叹给打断了,他双手捂住脸,在羊绒毯上缩成一团,妄图逃避一个他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别说了威尔,”声音从指缝间飘出来,带着几分请求,不,是哀求的语气,“光是该死法国佬的事儿已经够烦的了…别再提北边那家伙了!”威尔士闻言点点头,认同了英格兰说的不无道理,但仍乐于看他为这事儿苦恼的样子,饶有兴趣的挑起眉头,索性又开口鞭策着自己这成日散漫玩乐惯了的兄弟,“我也想不提,但毕竟下个月你们就要合并成一个国家了。”
        沉默了片刻英格兰都没有动静,威尔士低头看了他两眼,一动不动的,他已经开始准备反思自己是不是戳到了英格兰的痛楚,虽然答案是当然。不过英格兰下一秒又突然起身,转头看着威尔士,“合并的事情可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但好在威尔士完全了解其中的缘由,“奇怪了,”他反问道,“我以为这也是你的愿望——你不一直想吞并苏格兰吗。”威尔士下了个定论,并且到现在他仍然记得当初那个更小些的英格兰,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咬牙切齿的说总有一天要让哈德良长城北面的土地全部变成他的。而现在离实现这愿望只剩不到一月之久,虽然威尔士还没来得及去议院转转,但不用想都知道估计连那群常年臭脸的英格兰议员们心情都要好些。
        于是这‘反问’再次被英格兰矢口否认了,他紧皱着眉头,不安好气的解释说,“我说过这样的话?”不管是不是真的说过,反正他如果想否认也就否认了,“和苏格兰合并成一个国家?!从来没考虑认可过这种事情!”英格兰有点激动,话脱口而出才想起来女王圌还在不远处,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还好声音没有大到引起女王陛下的注意,他又转头过来,压低了喉咙,“杀光那些苏格兰人然后让我们的人占领那里?——这倒在计划之中。”威尔士翘圌起嘴角表情微妙,思索了片刻,“…起码,在合并之后就可以多一个人来帮忙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件好事。”英格兰又躺下去了,“我可不打包票,反正就算合并了那家伙还是会滚回高地,管好他自己的事儿就不错了。”对合并持如此之低展望的大约就是英格兰本人了,“说到底,我甚至没实实在在见过苏格兰一次,现在居然要和那家伙合并成一个王国——还不如把我发配回加勒比公海。总之,别指望我对这件事有什么好脸看就对了。”
        “嗯…或者还有个折中的办法?”威尔士沉吟片刻,想到了些更务实的,而英格兰则将自己的目光从百无聊赖的望着晴空转向威尔士的脸,表示自己正在听,“你可以在合并仪式之后向女王请圌愿,代替我回美洲,怎么样?这样你只需要几年回来一次就好,我会留在伦敦,以公国的名义起誓决不让苏格兰踏足美洲半步。”威尔士最后一句说的信誓旦旦,“呃——”英格兰听完后只移开目光拖着长音,不知是正在思考或者有意应允,威尔士在一旁等待了好一会儿,英格兰看了会儿天空万里无云,又看了看威尔士一脸过度刻意的假笑,神情正色的回答道,“我还是考虑下继续回去当个海盗的事情吧。”
        威尔士挑了下眉,尽力压制内心翻涌而来的杀意维持着嘴角的微笑,僵硬的挂在脸上,立刻就否决了英格兰的想法,“不可能,你想都别想。”看在耶稣的份儿上,“你以为这些年我在美洲是替谁完成工作?你已经逃避太多责任了英格兰,”反正威尔士也没指望英格兰会真的揽下美洲的事情,倒是佯装答应然后在路途中偷一艘船趁机落跑回公海当个海盗的可能性更大些,而且威尔士并不是质疑英格兰的能力,但他的确不得不怀有一个担心——如果英格兰真的回到美洲,保不齐就把新大陆那小家伙毁尸灭迹了也说不定,所以这种情况下他唯有对自己的兄弟送去最真挚的祝福,“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是安心留在伦敦,和苏格兰朝夕相处吧。”对此威尔士唯一表示遗憾的大约只是下个月他就要回到美洲,而因此错过一出好戏。
        英格兰懒得揣测威尔士到底是以何种意味说出这句话,不过两人的确不约而同的沉默了片刻,望着天空不知各自在想些什么,最终英格兰还是开了口,他伸着懒腰,享受着雨后的凉风吹过,虽说一心以为将要迎来糟糕日子的开端,但现在的确存在着一丝惬意可言,他翘翘嘴角,忍不住说起打趣的讨巧话来,“担心什么,议会那群老头子会打理好一切的,我只想做个纵情享乐的家伙——你应该学学我,威尔,”说着,他看着身旁的兄弟笑了起来,“不像你凡事亲力亲为,我可向来对自己的臣民都很有信心,至于我想要的东西?他们会为英格兰拿到的。”
        “得了吧,联合法案可是议院努力的结果,你想要吗?”两人对视几秒,威尔士从英格兰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叹了口气,移开目光,如果是正色起来还好,可他向来对于英格兰嬉皮笑脸又玩世不恭的语气都无从分辨,“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有信心还是根本不在意…不过这两者或许区别也不大了。”英格兰听后只耸耸肩,对于最后一句的‘夸奖’表示欣然接受。“你有时候真是很像罗马。”思索了好一会儿,威尔士得出这个结论。英格兰侧头,“有吗,哪方面?”问的一本正经,但实际上英格兰对罗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那时他还太小,虽然他知道罗马的结局,但对于那个高大帝国的模样言谈,剩下仅仅是记忆中一个分崩离析的残像。威尔士摇摇头,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美洲的状况很好,无须担心,女王陛下。”说话的人是威尔士,这才是他踏上故乡热土的第二天,虽说昨天也不是没有见到女王陛下,充其量是去找英格兰聊聊天而已,今天一早女王陛下就把两个人又叫来见了面。说是述职,但倒也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上次回来也是喝着下午茶闲聊着就说过去了,威尔士到底还是威尔士,不是女王任命的大臣。而且私下见面,约束也没有那么多,想到哪儿就说道哪儿。威尔士走在后面为女王陛下推着轮椅,英格兰则在女王身侧跟着,三个人晃晃悠悠的走过花园林荫。
        英格兰已经许久没踏足过美洲,听着威尔士和女王陛下一句两句的说着,心中倒还有点印象。而威尔士大概是所有人中最熟悉那片新大陆的,早在百年之前,他就协助王国管理那里,英格兰无意冒犯,但那时候女王陛下的确还没出生,而他?他还个在外面到处撒野的海盗。所以对于由威尔士来管理新大陆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对此有异圌议。“那孩子怎么样了?还没有长大些吗?”女王坐在轮椅上,微微侧头,瞄着威尔士问道,面带笑意。
        “是的,陛下。那孩子真是好动,总是坐不住,画师为此可是烦恼极了。不过小家伙这些年也没有长大多少,所以和之前送来的画像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威尔士说话间不禁俯身,侧在女王陛下的肩膀旁不紧不慢的回答。“啊…真是个可爱的孩子,真想捏捏他的脸。”女王想着那副画像,低头感叹道,“那小家伙现在都会说些什么?”英格兰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为‘育儿’话题的旁观者,不过好在他也可以自得其乐。
        唯一值得开心的是,比起上一次在美洲见到威尔士,这次回来他终于选择刮掉了那可笑的胡子。不得不说,那玩意儿可让威尔士看着去老成了好几岁,不过说到底作为参与王国统圌治管理的一员,威尔士总是确保自己没有落在时代潮流的身后。男人站在女王身后抬头思索了一会儿,倒是莫名先笑了起来,然后才向女王解释,“那孩子总是听我唠叨,倒是学会不少‘财政’、‘税款’、‘亲王号’、‘海盗’这些词语呢。”女王听后也笑了起来,真是和普通小孩不一样,然后威尔士又看向英格兰,“不过论名字,那孩子讲的最好的还是‘英格兰’,一学就会。”
        这话一下让英格兰从游离中抽回浑身一个激灵——非常不好的预感。他转头怒视威尔士,碍于女王也在不敢出声,只见对方只笑眯眯的冲他眨着眼睛,一脸人畜无害别有所图的模样。英格兰发觉自己大意了,这些年只顾着在玩乐,鬼知道威尔士那家伙和女王陛下往来的书信里都说些什么。紧接着女王陛下就开口,“七月回来的时候,干脆把那小家伙带回来,怎么样,威尔士?”英格兰差点跳起来,趁着女王陛下侧头看着威尔士的时候,英格兰朝着他拼命摆着手,威尔士撇着英格兰的动作太好笑,忍得一脸辛苦,女王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着英格兰,“怎么,英格兰不喜欢小孩子?”
        “还好,还好…”女王陛下当然看得出英格兰回答的勉强,点头的动作都僵硬着,不过她似乎也没那么介怀,还笑一笑趁机打趣英格兰,“也是,我们的英格兰比威尔士还要低几英寸,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英格兰撇撇嘴,关于‘还是个孩子’这样的话,虽想反驳两句,但还是低头作罢。威尔士也终于满意,不再捉弄英格兰,“恐怕不行呢,女王陛下。意识体…不像是自圌由的人类,可以随意走动,况且,新大陆还太小,海路劳累,等他大一点再来见您吧。”女王听后遗憾的点点头,而英格兰则在背后朝威尔士翻白眼,扯谎扯的那么真,还一脸‘你欠我一次’的表情。
        “但这一次让你们两人来,主要还是商讨一下关于《1486勋爵法》[i]的追加条款…”女王陛下说着停在了这里,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英格兰,看他低着头还未做出什么反应,就继续往下说,“很快苏格兰就要正式并入,《勋爵法》里应该也要有关于他的部分。按照原文条款,亨利八世将这项权利完全交付给你们…所以这就单纯只是威尔士和英格兰的事情了。”任何人都不能插手干涉,议员、贵圌族甚至君主,当初亨利都铎的意思是没有人能够界定国家的权利,英格兰的臣民无权限制英格兰的权利,所以甚至是最初《1486勋爵法》中条例关于英格兰和威尔士两人的权利,也是他们两人自己商议好后,由当时的君主亨利都铎签署法令下发的。而亨利都铎对于王国的预见性让他在《勋爵法》中增加了关于吞并周边王国后,对他的权利界定和追加的权利则全权留给了英格兰和威尔士两人。
        简而言之,就是还有这样一件事需要处理。在历经一年之久的商议之后终于敲定了《联合法案》,而这却并不是王国合并的最后一步。英格兰和威尔士虽然还记得,但最近也的确给忘记了,毕竟已经过去二百多年,不过好在不比《联合法案》,这是属于国家之间的事情,威尔士当即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女王陛下,我是相信英格兰的,他完全有能力办妥这件事…还是允许我像您一样在这件事上偷个懒,只等最后的签字好了。趁着回来的这一个月,我还有许多故旧想要拜访呢。”
        …大概就是这样的之乎者也。英格兰醒来之后看看落地窗外,估计已经快中午了,于是又躺回床上去,看着暗红天鹅绒的床顶莫名其妙回想起一月之前的事情,乱七八糟的。而英格兰直到现在也是如此履行自己当时的话。那天结束了散步,女王陛下要去见内政大臣,他和威尔士两人站在肯辛顿宫的殿门前目送陛下离开,两人看着女王陛下走远的背影,威尔士开口问道,“所以你准备怎么处理苏格兰?”
        英格兰当时只看了他一眼,然后换成那副一提起苏格兰那人就一脸不屑的表情耸耸肩,说了简短的三个字,“随他吧。”而贯彻到现在来看,实际上英格兰到现在还没和苏格兰见面,虽然据说自从合并仪式结束之后女王就把他留在了伦敦…英格兰眯起眼睛,那家伙长什么样子来着,也就是仪式当天侧头撇了一眼,只记得是个红头发卷毛的家伙,如果他穿着格子布的裙子在肯辛顿宫到处乱晃的话,英格兰想自己大概可以认出他来。至于《勋爵法》的事儿?还是英格兰当时那句话,随他吧。详细解释的意思就是英格兰到现在都在拖延这件事情,他当然是故意的,而且很乐意再拖延一阵子。一方面,他很乐意看苏格兰那家伙不上不下的待在宫里别扭着,《勋爵法》赋予英格兰和威尔士公爵和侯爵的爵位,贵圌族和仆人们见到可以称呼他们一声“公爵殿下”或者“勋爵大人”,只是不知道这一段时间那群人要怎么称呼苏格兰,估计怎么叫都不顺口吧,想想那场面也真是好笑。另一方面,英格兰只是在等着苏格兰来找他,他倒想看看那家伙能撑上多久,再来乖乖找他商议这件事情。没准儿正赶巧那天他心情好,可以同意给那高地蛮夫一个子爵的爵位好让他滚回苏…“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英格兰的思绪,不知是哪个仆人手劲儿这么大,用拳头砸的门吗,如果是可爱的小利兹的话,英格兰早就告诉过她了,“我说了,不需要叫我吃饭,利兹!”他隔着门喊了一句,七仰八叉躺在床上的动作动都没动一下。
        听着门外似乎安静下来,英格兰想着利兹应该是走了,但并没有,门外的人又敲了一下,然后一个明显是压低着嗓音的人在外面说了一句,“是我。”英格兰做起来,理一理敞开的睡衣领口,这男的是谁?!他看着紧闭的殿门,暂时没有去开的意思,声音听着可一点都不熟悉,而且对方似乎英文说的也很困难的样子。又沉默了一会儿,英格兰本都准备再躺下了,门外的人才补充了一句,“我是苏格兰。”英格兰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扶着床柱,理一理思绪,虽然刚刚的确想着等这家伙来找他——但谁会大早上的来堵寝殿门?!...好吧,可能也说不上大早上。英格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睡衣,打着赤脚踩在地毯上,还是去开了门。他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面前的家伙,真是长着一张典型高地蛮夫的脸,红色的卷毛乱糟糟的,一张惨白的脸上都是雀斑,颧骨又那么低,英格兰不满的皱眉,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又高又壮。
        苏格兰穿了正装来,英格兰很不喜欢,他打量了三秒就后悔做出开门的决定。两个人还尴尬的对视了几秒,英格兰有点不明所以,对方只用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的脸嘴上又没了音儿。英格兰干脆一把推开他挡住的视线,往长廊两边看了看正在走过来的他的小仆从,“利兹,拿点吃的过来。”然后转身就进了屋里,没关门,苏格兰也跟着进去了。
        有些乱,主要是英格兰不喜欢仆人给他打扫寝殿,他就喜欢把自己的东西堆的乱七八糟,踩着地毯上的红酒渍走过去,在桌上翻出来了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吃完的几块饼干和最后一口朗姆。英格兰一只脚就踩在椅边,整个人瘫在上面。屋里一股子奇怪的味道…英格兰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苏格兰还是有鼻子的,酒味儿,食物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他说不来。桌上堆着用过的酒杯,还有刀叉,没吃完的东西,几页纸,一只手套。英格兰随手拿起桌上的那几张纸,啃着饼干,看了一眼还站在他面前的苏格兰,“你要看我吃东西?”苏格兰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拿起另一把椅子上的外套,默默搭在椅背上,坐了下去。    
        两人都没说话,英格兰只当旁边没人存在,不知道看着那几张纸上写了些什么一点都不觉得无聊,直到把那几块饼干吃完。他太清楚苏格兰要说些什么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他就是乐意看苏格兰这幅明明很着急又要故作冷静的样子,英格兰想看他准备怎么开口。“我问了威尔士,他说《勋爵法》只能找你商议。”还挺单刀直入的,居然先去找了威尔士,估计急了好一段了吧,但是这平和又淡然的语气真是令他感到不快。英格兰抬头看他一眼,耸耸肩,“好像的确。”然后又把目光放回那几张纸上。
        “你是故意的,”这断定倒也算是精准,英格兰拍拍手上的碎屑,直视苏格兰的脸,“我最近真是没这个心情——”停顿了一下,英格兰伸开手臂一下子把桌上的东西都扫下去,酒瓶茶杯刀叉叮叮咣咣掉了一地,英格兰坐到桌上,用他带着黏圌腻的手指捏着苏格兰的两颊,真是让人预测不到的举动,英格兰手劲很大,五指掐着苏格兰的脸让他说不出话来,还左右晃着,“笑一下,嗯?”英格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的一脸戏谑,而苏格兰只是紧皱着眉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但却没有反抗,“那群老头子帮你的国民补了亏空吧,递推一下,就是我帮了你啊,”英格兰说着,松开了虎口,看着苏格兰的脸颊上留下红色的指印,又拽着他的左边脸颊,试图拉起那平平的嘴角一点上圌翘的弧度,真是难看的脸色,“所以快笑一笑啊,笑的好看点,我没准儿就有心情和你说说这事儿。”苏格兰的脸真是消瘦,语毕,他终于肯松开手,还不忘拍拍苏格兰的脸颊,然后又坐回去,手肘放在桌上支着脸,一脸期待的看着苏格兰。
        他甚至能清楚看到苏格兰因为咬着牙根而僵硬的肌肉,但最后仍然是如他所愿,苏格兰勉强翘圌起嘴角,如果这样的表情也能算作是笑的话,真的是非常难看。但英格兰还是满足了,于是站起来准备拍拍屁圌股走人,结果被身后的家伙一把抓圌住了手腕。英格兰转头看他,一下就甩开,“改天再说,今天是被你吵醒的,我要再睡一觉。”在苏格兰怒视他的情况下还是这样说了,尽管有明显故意激怒对方的嫌疑,而英格兰的确是这样喜欢激怒别人的类型。
        说我就信步走向枕塌之间,一只脚已经抬起准备跨上去,紧接着就被人一把掐住后颈摁在床上,当然是苏格兰,除了他还能有谁,一只手卡住脖颈两边的筋被掐的生疼,英格兰侧脸贴在床上只能用余光瞄到苏格兰的一点点身影,但他还是忍不住笑起来,咧开嘴笑的畅快又有些开心,像是等着这一幕发生一般。下一秒就用空出的一只手抓圌住苏格兰的手腕,抬腿用力扫到苏格兰的身上,整个人一借力就轻松翻身,再起身被按在身下的就变成了苏格兰,而且英格兰趁着刚才一气呵成的动作一只脚踩住他的右手桎梏,左手抽圌出苏格兰在腰间的匕圌首抵住他的喉头。这一切的反转发生的太快,等苏格兰反应过来利刃已经架在脖子上,他暗自吞下吃痛的呻圌吟。英格兰骑在他的身上,苏格兰只觉得他很轻,连手腕看上去都那么瘦弱,他拧着眉头盯着英格兰,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这些居高临下的英格兰都看在眼里,他松了松匕圌首,用刀刃轻轻在苏格兰脖颈上的皮肤来回刮磨着,“怎么,想不到我这么强吗,”英格兰舔舔嘴唇调笑着,在这方面他从不吝啬自我夸赞,“看看现在是谁吃瘪了,嗯?苏格兰,你就这么报答我?!”稍微使力刀刃上就见了血,不过只是皮肉伤而已,伤不到任何人,“你要知道,很多人都想杀我,很多人之前早就试过了,”英格兰耸耸肩,对此三言两语的概括说的满不在乎,“但是你,你这样实在,实在太伤害我的感情了——”英格兰用戏剧般的语气说着,贴近苏格兰的脸,气息扑在他的脸上,英格兰腾出一只手使劲儿掐着苏格兰的脸颊,“我们不是才结婚吗,嗯?我可从来没见过比你更狠毒的女人了,蜜月还没过完就这样对待他的丈夫!”苏格兰尽力想挣脱桎梏,想要摆脱英格兰钳住他的脸颊起码这样他还可以开口说话,可惜每一次试图起身都被英格兰一只手生生给摁了回去。
        好在英格兰自诩是个绅士的家伙,毕竟没人会在蜜月时候就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不是?他说话就松了手,放过了苏格兰,从他身上下去,然后拽着苏格兰的手臂一把把他拉起来,看着有几滴血沾到苏格兰的衣领,可是现在伤口已经凝固。两人相顾无话,对视的半晌,英格兰俯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现在我要睡觉了,夫人。”告诉苏格兰别浪费时间赶紧滚出去。
        而这一次对方终于乖乖离开了,临走时候还顺便带上了门。英格兰站在床边凝视关上的门许久,面无表情的躺回床去,扯着毯子搭在身上,四仰八叉的躺着发起了呆,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便爆发出大笑。笑的他肚子都抽疼,整个人侧过身去缩成一团,捂着肚子笑了好久,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快咧到了眼角,“太有意思了,”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时还是模糊不清的感叹着,“真是桩好买卖——”不知在感叹着什么,最后还是在笑声中结尾。
        以这件事为缘由,英格兰终于不再床上浪费光阴,晚上找到威尔士又忍不住把整件事完完整整的描述了一遍,当成个笑话讲给威尔士听,而当时威尔士正在整理这两年他在新大陆记录的些文件,听得一脸无奈。“长大点,英格兰,你们现在可已经是一个王国了。”虽然关于这件事威尔士也觉得很好笑,不像苏格兰,他深知英格兰的荒诞趣味,“而且既然说到这件事,女王明早想见我们。”
        “我们?”英格兰最近对这些词语颇为敏感,“你和我?”一般来说,当在这种语境下提及时,‘我们’都表示这个意思,而现在却不一样了,“不,”威尔士摇摇头,“是你和我,还有苏格兰。”当然,毕竟现在他们已经是同一个王国了不是,威尔士不禁翘圌起嘴角。英格兰站在一旁无心再看威尔士整理公文,转着眼睛只在思索明天女王陛下究竟能说些什么事情,说起来自从合并之后,英格兰、威尔士和苏格兰三人倒还没有一起面见过女王陛下。英格兰最终还是满不在乎的撇撇嘴,“希望苏格兰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对身旁的威尔士这样说道。对方没回应他,只是挑挑眉头。
        “所以,陛下到底要说什么?”第二天早上英格兰和威尔士打了照面两人一起去,英格兰还是忍不住问道,毕竟看威尔士这一脸低着头似笑非笑的神情实在是可疑,估计跟那群老头子待在一起时间长之后沾染的恶习,英格兰只觉得带着这种表情的威尔士一定知道些什么,而且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说到底,和威尔士不一样,英格兰向来觉得那些为政圌府做事的心都脏,不管是贵圌族还是官员总喜欢耍些阴谋手段秘密协定,哪像海盗来的更直白洒脱,永远都不规行矩步。“我怎么知道,”威尔士果真是这样回答他的,英格兰心说他才不相信,只消几步路,去了就知道。
        所有这次算是,略正式的?英格兰跟着威尔士进了肯辛顿宫的会客厅,看到女王陛下和苏格兰已然坐在那里,两人指指点点桌上的一个册子,不知在说笑些什么,气氛不错,看到英格兰和威尔士进来,两人抬起头,旁边没有侍卫,女王陛下直接招招手,让英格兰坐在自己的身边,没人不爱自己的女王。英格兰点头应了下,女王陛下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红色的衣裙腰间和领口都有金线绣暗纹的那件,很好看,肩上披着短裘。苏格兰见到他只板起脸,两人对视了一眼,英格兰就移开目光,“陛下?”难得像是谈正事似的老老实实做了下来,英格兰也收敛了些闹劲儿,正色问道。
        “既然要追加《勋爵法》,我想以君主的名义再给你们增加些条款。”女王陛下只简单说了一句,和颜悦色的,想必是件让她感到心情不错的事情,说完她顿了一下,然后将原本面向苏格兰的册子拿过来,放在英格兰的眼前。英格兰垂眼,手指先圌摸圌到暗红色的缎面上绣着扎手的金线面,然后拿起册子,第一页上只有黑色墨水用花体端正的写着“Arthur·Kirkland.”的字样,他不解,抬头看了女王陛下一眼,而对方只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翻下去,英格兰翻到第二页,“William·Kirkland.”,第三页,“Alistair·Kirkland.”册子上再没有其他内容了。英格兰抬头,扫了威尔士和苏格兰一眼,目光还是落回女王陛下脸上,“我不明白。”他陈述道。
        女王陛下解释,“为了延续《勋爵法》的初衷——我听说当初亨利都铎用教皇的御辇将你从城门一路抬到威斯敏斯特教堂,全城的人民夹道欢迎。”英格兰楞了几秒,佯装回忆的神情,拖着长音回答,“呃嗯……好像是有这事儿吧?”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威尔士,“有这事儿吗?!”已经是太久远的记忆了,威尔士笑着挑挑眉,不说话。“如果君主想尊你们的名,为什么当初不给予一个呢?”不管是口头的称谓还是公文上的词调,英格兰和英格兰总是容易被混淆,虽然理论上二位一体,但还是有很多区别,安妮女王搞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也不想深究,实际上有些事情,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没有人能解释的清楚。
        名字?什么名字?!英格兰有不好的预感,他也不是故意总和自己的君主唱反调,只是——英格兰这名字不够好吗?!他可是很喜欢这名字的。“所以您,您要给我一个,名字?”英格兰有点口齿不清。女王陛下肯定的点点头。英格兰手颤抖着指着那个册子,“我的名字,就是这三个中的…一个?”不管是Arthur(亚瑟)、William(威廉)还是Alistair(阿历斯泰尔)他都不喜欢,还有Kirkland(柯克兰)这个姓,呕,什么玩意儿,他可不要以后别人都叫他,Kirkland?!
        “我只觉得在联合法案之后,这提议不错,Arthur·Kirkland——你喜欢这名字吗,英格兰?”女王陛下看着他询问。在场似乎没有人对这个提案有异圌议来着,看来威尔士和苏格兰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
        英格兰想不通他们为什么同意,他可一直以来都以“英格兰”的名义行了许多方便的,他即是王国、王国即是他,这两者名义上的概念在模糊不清的时候英格兰自认为对自己的好处最大。就算是在海上,他也是赫赫有名的“那个船长”,不像是之前那些无用的家伙们需要一个奇形怪状的名字去危言耸听,亦或是哗众取宠妄图被载入史册被作为神话传说,英格兰知道自己不需要一个具体的名字去威吓别人,他是没有名字的船长,没人会记住他,没人会忘记他,九大洋的每一个港口都会有水手在酒馆里说着“那个船长”的故事,他确信这一段。那怕如今已在伦敦歇业四十年,他对此还是自信满满。而在陆地上,他是英格兰,他同样不需要一个这样的名字来使自己更有辨识度,人们会记得英格兰,没人敢忘记英格兰。
        简而言之,英格兰没察觉到自己晃神间已经愣了好一会儿,“英格兰?”女王陛下又叫了一声,英格兰连忙从自我感慨中回神,“我觉得不错!”他顺着就应了一句,看来对于这件事情他似乎没有什么反对的余地,说完他还干笑了两声。女王陛下见他满口答应,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她拿起桌上的摇铃,又看着英格兰开口问道,“那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吃点点心吧。”有仆人端来几盘东西,而英格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苏格兰。“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你和苏格兰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可以和追加条款一起签发就好。”女王陛下说。
        “呃,您似乎和苏格兰还有话说,”英格兰只坐着沙发的边儿,要看要起来的样子,“正巧我和威尔士还有事情要一起,我们还是不打扰您了吧,陛下?”英格兰在背后拍了拍威尔士的手臂。“啊,是有这么回事吧?”威尔士维持着笑面说的似是而非。英格兰闻言起身拉着威尔士就要走,两个人推推搡搡的就出了会客厅,威尔士甩开英格兰拽着他的衣袖,还是一脸笑意,“到底有什么事情?”英格兰不说话,示意他出了宫再说。
        两人沉默无言的走下节节楼梯,出去了之后,站在宫门口,英格兰驻足转身,面无表情的盯着威尔士看了几秒才开口,“那件事是你告诉女王陛下的吧?”威尔士笑着点点头,“当然。”毕竟当年目睹那场面的人都死了,只有威尔士还长存。英格兰指尖在手臂上打圈,“这事儿也是你向女王陛下提议的吧。”很容易就猜到的事情。两人顺着宫殿前的喷泉往前走,“是,我只是前几天突然想起这事,如果以后你再落跑的话,有个名字不更方便通缉吗,当年伊丽莎白女王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缺口才找不到你把。”英格兰翻给威尔士一个白眼,只是木已成舟,除了抱怨几句他也不会做别的事情了。“名字就算了,你给女王陛下什么提议啊,这名字也太难听了。”虽说木已成舟,英格兰还是暂且不能接受Arthur·Kirkland这个名字。威尔士对于英格兰抱怨毫不介意,反而侧头看着他笑言,“感谢我吧,我可是在女王陛下面前替你隐瞒了苏格兰的事情呢,而且还是新大陆,要看就快百年了,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给那小家伙一个名字?”英格兰不耐烦的摆摆手,“随便,非要让我起的话干脆就叫Tom·Ballowe(汤姆巴洛)什么的好了。”
        威尔士权当他什么都没听见,“总而言之,别再拖延关于苏格兰的事情了,你逃不掉的。而且再过几天我可就帮不了你了,眼看到六月,我也该会美洲了。关于上次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现在替我躲去美洲也来得及哦。”英格兰撇撇嘴,“真是谢谢你帮忙,赶紧回去吧。”
        其实女王陛下的意思英格兰都明白,斯图亚特王朝注定走向终焉,女王陛下希望他和苏格兰的关系好,可是很多时候都事与愿违,就他私人的角度来讲的确是这样,虽说英格兰和英格兰两者的概念混淆不清的时候对他好处最大,但有时候英格兰也想不通这其中的界限在哪里,他和苏格兰合不来吗,英格兰和苏格兰合不来吗。英格兰和苏格兰边境相连,两个王国纠缠了几百年,也似乎在前几天的《联合法案》之后画下句号。而英格兰和苏格兰?他们还完全不了解对方,甚至没见过几面,没有说过几句话,而这几百年来的过往,所有的仇怨以及还未清偿的血圌债——却理所应当的落在他们两人头上。毕竟那些早已死去的两国臣民可无法承担,只有他俩。
        终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说清楚道明白的。可惜年不过百的君主大概理解不了他们之间无形的纠缠,而关于这点英格兰表示完全理解,这并不是女王陛下的过错,实际上这不是任何人的过错。所以结果也显而易见,英格兰最终还是放过了苏格兰,他又歇了几天,就跑去翻出了当年《1486勋爵法》的原件,然后找出了关于威尔士权利的部分,一字不差的照搬给苏格兰,对方当然是接受了。
        老老实实的将追加条款呈给女王陛下,按照君主签下的部分,以后就是侯爵了,苏格兰。至于授勋?大概不日就会恢复蓟花勋章。对此就算英格兰略有微词,也不会再说什么,只是威尔士至今还没有授勋,《1486勋爵法》中确定威尔士的公国地位,所以只有爵位没有授勋,所以苏格兰的蓟花勋章,英格兰只当做女王陛下对苏格兰的宠爱嘉奖。除此之外都是和威尔士一样的东西,封地、薪给,参与王国管理?那是当然。主要是他实在不想参与这些事情,真是受够了,烦得要死。
        到了《勋爵法》追加条款正式在议院宣布那天,女王陛下还是不肯放过他,又把他叫去宫里,而且威尔士也已经回去美洲,所以只剩下他和苏格兰两人,到了六月份,女王陛下已经是顺口就叫出,“亚瑟,”这名字来称呼他的程度了。
        说是请人来画什么画像,让英格兰好好打扮一番。女王陛下穿着新做出来的金色礼服,裙摆上暗纹繁琐华丽,还有藏蓝色镶着珠宝的衬裙,披着一件黑貂斗篷,坐在肯辛顿宫落地窗旁的一角,敞亮的采光还有早已布置好的红色绒布背景,英格兰和苏格兰分别站在女王的身侧和身后。
        难得女王陛下有兴致添新画像,主要是为了苏格兰,估计。英格兰之前可是画过画像的,喝亨利。鬼知道要站多久,高跟鞋穿的他脚疼,再加上女王陛下在身旁“阿利斯泰尔”,“阿利斯泰尔”叫着,英格兰心想这几天自己大概错过了很多事情,听着女王陛下和苏格兰从一件琐事聊到另一件,从议院的某个议员聊到法兰西的路易,反正他现在也只想抽圌出腰上的佩剑戳死自己,或者戳死苏格兰。
        亦或是另一个想法渐渐浮到他的脑海。
        因为画像还未完成,英格兰和苏格兰两人都暂且住在肯辛顿宫,午后利兹去叫她的主人,现在应该是柯克兰殿下?仆人和臣民们都非常喜欢这个名字,不得不说,让他们由衷的感觉到与自己的国家之间更加缩小了隔阂。柯克兰殿下懒床是人尽皆知的时候,不过好在没人会催他,他也没政务要忙,向来都懒散惯了,只不过这一段还有画像要完成,女王陛下还是差了人去叫。
        利兹敲了门,但是没人应。屋里静悄悄的,她趴在门缝听了好一会儿,还是推门进去,里面一片狼藉——倒也没什么奇怪的,英格兰不喜欢仆人给打扫屋子,里面向来一片狼藉。可同样里面却没有人,利兹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确定了这个事实,如实禀报给女王陛下。这通传只叫人生疑,女王陛下从未遇到过英格兰外出却不告诉他的状况,向来英格兰不管去哪儿,都会告诉她一声,用他的话说“免得您什么时候找我找不到,”而到了晚上,英格兰还是没有回来。女王派遣亲卫队查看了整个肯辛顿宫,甚至还有宫外英格兰总喜欢去的那些不可言说的场所,可是《勋爵法》的新案才刚刚签发下去。
        到第二天傍晚时,虽然女王陛下也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情,但按照过完的历史记录,还有威尔士告诉过她的一些过去的事情,基本可以确定的事实就是——英格兰又逃了。
        这事儿后来英格兰当然是承认的,因为六月三号那晚亲卫队满伦敦找人的时候,英格兰就已经坐在了邵德森港口的小酒馆。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泥巴站在金色的发梢,他压低了三角帽檐,坐在酒馆拿着个没有手柄的杯子喝着一杯朗姆,尽是一副年轻小鬼头的模样,听着眼前的酒槽鼻水手站起来大声呼喊着,用铁皮的杯底使劲拍着桌面,煞有介事的说着,“嘿、嘿,你们知道吗?!‘那个船长’——有传言,说他又回来了!”酒馆内一阵哗然。“我听说他几十年前就被西班牙佬杀死抛尸在无人岛!”不知有谁接话拆台,男人们又发出一片嘘声,酒槽鼻的水手立刻反驳道,“那不是真的!”水手们三言两语的讨论起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传说都有,英格兰混迹在年轻水手之中,笑着不说话。
        …大概是这样的之乎者也。
        金发的男人孤身一人站在偌大的房间内,手上抚摸着那深红的布料,低头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抬起头来看了那掩盖的画作最后一眼,松开了手,信步转身离开。陈列室再次被尘封,男人从上衣内兜拿出一支烟,只不过有些事情,这时候实在没有想起来的必要。
 


[i] 《1486勋爵法》系作者捏造不存在的法案,因涉及到未公开的剧情(其实就是没写)目前可以公开的信息是1486年为亨利都铎继位的第二年
注释1.文中补充了三位姓名的由来,按照时间线设置自动修复在《new born》中威尔士称呼英格兰为“亚瑟”而非“英格兰”的bug
注释2.《1707联合法案》只涉及英格兰与苏格兰部分,爱尔兰此时处于共主状态所以未曾提及
PS.行文中有什么不清楚or错字的地方可以留言告诉我我会再编辑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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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啦www写东西很开心也好在赶在开学前写完了[...]按你胃 我为英苏操碎了心 今年也是一人乐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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